我和深外的30年
迟到了两周的文章。2020年感恩节其实想感恩点什么,毕竟我活了的这将近30年,也没有哪一年更需要这种小确幸了。那个时候深外公号开始刷屏30周年校庆,几个中学好友的群也开始有人翻出了多年前的黑历史照片发了出来,让我又多做了好几个教室里学生时代的梦。所以今年感恩节,我最感恩的还是让我度过少年时代,见证我自我意识和思辨能力逐渐觉醒的我们大深外吧。
从小到大总共上过4个学校,唯一让我为之无比骄傲的也只剩深外一个了——
- 对小学很有归属感,毕业前毕业后都会为了分离而哭的那种归属感。然而学校本身只能算普通,我能上这个学校本身也不过是因为家住在附近,没什么好骄傲的。
- 本科倒是努力考上去的,不过本来也就是稀里糊涂选的学校,加上校园文化本来也不太适合我,因此毕业后也不能算多有归属感。
- 研究生……学校名字还是很响亮的,问题来了,我远程读的😂没见过校舍,也不认识同学
(我校校领导有句在各种仪式经常提的老话,叫“今天我以深外为荣,明天深外以我为荣。”很可惜,好像我并没有这个“明天”……)

我04年考上的深外初中部,不过其实那很久之前我就和这学校很有缘分了。首先,我出生的妇儿医院就在学校马路对面,我也不知道我娘生我的时候看着对面那个学校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在那儿上学……
后来长大了上小学了。那会儿我外公外婆住在园岭,我住莲花北,每周末来回的时候一定走的是红荔路,因此对面对红荔路的“深圳外国语学校”红字招牌特别熟悉。好像是二年级还是三年级的时候在红荔路上,我妈给我说这是深圳最好的学校(对不起了深中实验的朋友们😂)。明明那时候我成绩完全不拔尖,全年级统考前十名这种事是想都不会想的,但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深圳最好的学校就在我心中生了根,鞭策我鼓励我更加努力。
大概从四年级开始会去少年宫(荔枝公园旁边那个)上数学和英语的课外班。五年级的时候还直接去了初中部的课外班学新概念英语(然而我完全不记得老师啥样了,我甚至不知道真的是学校老师教的还是只是借了个教室),六年级的时候也不知道我娘哪儿打听到莲花北就有个深外老师给想去考初中部的学生开小灶的,我也花了每周140人民币的课费去上课了(那会儿还是挺贵的……感谢我妈🙏️)。这位老师我上高中的时候还见到了,教的我年级的另外两个班。不过我从没打过招呼,想必他也不记得我吧。
也许是课外班有一定用途吧,到了五年级我的数学成绩竟然突飞猛进到了全班前列,于是等上六年级时我也有了在年级里争取“深外考位”的资本。最幸运的是学校那一系列选拔考试都是考英语和奥数,不考语文——我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三学的最差的科目没有之一,上高中发现语文成绩变好了还是得感谢苏拉老师和金庸😂
后来肯定是顺利参加了选拔考试,然后也顺利考上了。我至今记得2004年6月4日,星期五下午,人生中最爽最有成就感的一天没有之一。那会儿我记得好像说是下午五点出结果,结果四点半过一点吧好像是?我们英语老师走进来我们自习课喊了一声Congratulations to Mary and Ginny! 那一瞬间我在大脑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之前身体先反映了,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喊了一声yeah~!!! 然后全班同学就朝着我们喊,请吃饭请吃饭请吃饭……群情激奋时我还偷偷回头瞄了一眼那会儿暗恋的帅哥,果然也跟着全班人一起在起哄。回了家,我娘破天荒让我玩了一整个晚上的电脑游戏。
Damn… these memories are so distant yet coming back so clearly and sharply that they hurt.
04年8月底先参加了几天的军训,然后就开始了三年难忘的初中生活。
初中生活和小学生活,其实没有什么不同——上课,下课,自习,回家。课间同学们会讨论班里老师同学的八卦,会磕班里各种真真假假的cp即使有时候被凑cp的事主可能不堪其扰。流动红旗,扣分,校规和违反校规之间永恒的斗争。名校光环褪去以后,很多时候其实也不过是一地鸡毛。因此上初一的时候确实也有过“我努力考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的疑问。
随着时间流逝,上了初二初三,我逐渐明白了这份努力还是有意义的。
首先,毋庸置疑,身边同学们毕竟绝大多数都是靠全市统考选拔进来的,于是同学们各有各的锐气和个性也不吝于自我表达,每个人都是独特而鲜活的,而不是哪张40人群像中毫无辨识度的某张脸。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在课堂上我们也有了更多自我表达的机会。语文课和英语课都有课前的presentation(而且讲high了可能会直接用掉半堂课,但好像老师们也不太介意),每周也有周记要写而且不管写出来的是什么屎一样的东西老师都会在后面写评语(我现在回去看当时写的周记简直想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被分进了一个可以说是全明星教工班。这我只能说真的是运气好,因为我们年级那会儿也并没有重点班。教学风格这种见仁见智的不说,就来说个客观标准——五门主课+班主任总共有7个老师教过我们,其中好像有3个(可能不止)是科组长1个是教务主任。这还是当年的数据,我17年再回学校拜访的时候,那会儿的教务主任已然成现任初中部校长了,也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是沾了光。
特色英语教育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回想起来,以我初中毕业的英语水平,搞定同龄美国人读的书,应该不成问题。总之哈利波特全套我初中时可以独立啃下来的,上高中以后《暮光之城》之类的原著我直接秒杀毫无问题,要知道我高中英语课基本都没好好听😂
中考没考好,因此高中是交了择校费才进去的。中考为什么没考好的原因在那之后的那个暑假自也分析了很多次,不过我感觉十几年后的今天我才看的更明白——或许是因为中考撞上了青春期,我整个初三的心态都很差。家里学校对中考的“妖魔化”(?)让我无法以平常心看待这场考试——战略上重视了对手,但因为自己的情绪问题以及对学习的抵触,能用来学习的时间我为了逃避学习一直在上网,所有的鸡血所有的所谓”努力“不过是感动了自己而已——战术上轻视了对手。总之就是别人强加给我的压力会让我有很强的抵触心理,我觉得就算是现在让我穿越回中考,我大概照样考不好……
高中或许是因为要应付更多的科目,或许是因为没有玩得好的学霸和我一起学习了(对的皇后区室友大人我在说你),学习成绩从初中的全班中偏上在高一彻底掉到中偏下,高二文理分科以后没有了政治历史两门倒数科目拖后腿,又变回了正中间。高三就直接转到了基本没有老师教课的出国班,高度自治,倒是非常新鲜的体验。
不过我现在回想起高中生活能想起的与学校有关的事情好像也并不多。高一的时候参加了dv社并拍了个奇奇怪怪的小电影出来,不知道如果让我现在再拍的话会不会拍的更好一点。高二上半学期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到了下半学期我就开始全力以赴攻托福了。
而对于高中部最深的印象,反而是它自成一派比初中部更浓厚的校园文化。女生差不多是男生三倍数量的学校,我怀疑全深圳可能也就这一家了,所以从校刊到各类校园活动的宣传,好像或多或少都有一丝温润和感性在其中,就好像梧桐山脚下的红墙(没有绿瓦)里,晚自习时山林里的微风吹起女生们刚洗好的披肩发。回到寝室,男女比例更是变成了0:♾,各种各样的女孩子在卫生间一排水池边一边刷牙一边叽叽喳喳聊天,宿舍里灯一关大家就开始讨论最近看过的网文开始磕bl(上高中以前我对bl没什么概念),生趣盎然。
高中部的小花园里住着一窝猫,被大家戏称为学校的“校猫”。我记得我高一的时候猫妈妈刚生了一窝娃,高二还是高三的时候猫妈妈去世了,被埋在校园里的什么地方,还有一块碑写着“校猫之墓”。
毕业后一直想回初中部看看,但是因为说是一直在整修,于是直到17年才找到机会。学校因为刚翻新,所以已经不太认识了。在楼道里走着走着,明明和我差不多高但一看就一团孩气的小屁孩们见到两个不熟悉的成人面孔朝我们点头喊着“老师好”(那会儿真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确实有一种面对自己黑历史的感觉——我当年居然是这么一团的吗?为什么我印象中那个时候的我也和现在一样,自我感觉良好的很觉得自己啥都懂呢?另外,楼道里见到老师要打招呼这个传统,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能忘的这么干净,足足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们为啥看到成年人还要点头行礼。
于是我对自己的“忘性”不免有些失望。小学毕业初中毕业甚至高一换班都是以痛彻心扉抱头大哭的方式离别的,那时候容易觉得上学的这几年似乎就是一辈子一样。那会儿或许许是因为不需要自己看未来,所以虽然年龄小却反而容易怀旧,学生时代的一点一滴好像都如同用大脑摄像机录下来一样记得很清楚。长大一些后却发现很多细节却好像以很快的速度一疙瘩一疙瘩的忘记了,即使能想起几个零星的片段,感觉似乎也非常遥远且并不是那么重要了,似乎有点辜负十几年前的自己。
但是好像也没有太大“失望”的必要。很多事情我不常想起,但我知道我不会忘记。我之所以能成为今天的我,离不开这些人这些事对我的影响和塑造。当年的朋友,在将近20年后,和我还是保持着“只要在同一个城市就会出来聚会”的关系。当年的教诲,有些我到现在还铭记于心。

2020年,对深外而言是30年校庆,对我而言刚好是我从深外毕业10周年。那今年感恩节我说一句笼统而肉麻但绝对是发自真心的话——
感谢深外,让我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